
三十歲之後,除了人生觀慢慢改變之外,我開始著迷於「買東西」這件事情。
從前我對物品本身只要求「便宜」或「有趣」,
現在我卻渴望擁有真正「品質優良」同時「耐用」的物品。
在自家客廳地板上,把買到的東西排列組合並且拍照留念,
欣賞這與世無爭且自成一格的小宇宙,遙想物品擁有者以及設計者的戀物觀。

三十歲之後,除了人生觀慢慢改變之外,我開始著迷於「買東西」這件事情。
從前我對物品本身只要求「便宜」或「有趣」,
現在我卻渴望擁有真正「品質優良」同時「耐用」的物品。
在自家客廳地板上,把買到的東西排列組合並且拍照留念,
欣賞這與世無爭且自成一格的小宇宙,遙想物品擁有者以及設計者的戀物觀。

圖:看似完美,其實不完美。應該說:還有進步空間。
Sense 雜誌(S 要大寫嗎?)算是這股台灣生活風格刊物風潮中編得最貼近讀者,也最有模有樣的一本。它有點像是日本的老牌生活風格誌 Brutus,雖然兩者距離還有點遠(感覺是找林美秀去跟妮可基嫚比美),Sense 的主題也不如 Brutus 大膽。不過這期的主題「野餐」就很令人驚艷,使我在出刊當日就迫不及待買下,並且用相當認真(拿著紅筆校稿般吹毛求疵地)讀完,果然使我收穫豐富。

前言:這篇情書特別要獻給台灣的中山美穗,願她的清海無上師地位能夠屹立不搖。喔,我已經找到瓊拜雅的接班人了,請你無需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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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又推出了新的長篇小說,我毫不期待也沒有想讀的欲望。自從《黑夜之後》,我完全不想知道他下一步又要幹嘛。這次的《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標題聽起來彷彿是一個沒有校稿過的災難。甚至每年諾貝爾文學獎一公布,只要得獎人不是村上春樹,我就會如釋重負地鬆一口氣:「好險!請把這個獎頒給更有寫作理想和社會抱負的人吧。」
這麼說有點忘恩負義,我的青春有一部分都獻給了村上春樹的小說和散文,他可以說是我的寫作啟蒙老師之一。我認為他最好的狀態,就是二十九歲剛出道時所寫出來的《聽風的歌》。那是一本影響我很大的小說,那種充滿跳躍感的瀟灑寫法是我嚮往的境界,讓我知道原來「寫作」可以跳脫固定形式,沒有任何包袱,可惜這樣的自由自在即使已經六十多歲的他也無法超越。

每次回到鄉下老家,我總喜歡偷窺弟弟的房間。我們長大後很少交談,即使住在同一個城市卻也不常聯絡。我喜歡從房間擺設的細節中去猜測他最近的人生改變。也許是生長背景相同,導致喜好也差不多。他書架上的書常常和我重複,我想聽的唱片他都會搶先買。
書櫃最底下那層,有好多我們曾經一起聽過的國語唱片和卡帶。一大堆歌詞本和塑膠外殼散亂著,看得出主人刻意保持凌亂不想整理。專輯封面上這些當年走在時代尖端的玉女歌手們,如今看來簡直不合時宜地可笑,人生真的好幽默。
忘記在哪裡聽說過:「年輕時聽過的歌曲就是最美好的音樂,將來不會出現更好聽的東西了。」是的,我的青春都記錄在這些過期國語玉女流行歌曲裡。那些哀傷自溺愛死你愛死我的芭樂歌詞,還有甜滋滋的旋律們,都曾經撫慰著我那未成熟的少男心靈。
例如這卷已經發霉的范曉萱《自言自語》卡帶,陪伴過某個十四歲男孩段考下午的苦悶溫書假。國中畢業旅行的遊覽車上,辛曉琪的《遺忘》跟著我們一路吵吵鬧鬧地從東北角到南投。高一上學前的每個秋天早晨,我總要聽過一遍許如芸的《如果雲知道》才會出門。李玟的《過完冬季》是除夕上午我們穿著毛衣一起騎腳踏車到鎮上的唱片行去買的。陳潔儀的《心痛》讓我想起當年花時間背誦的中國大陸各省份鐵路名稱如今完全用不到。王菲唱著《當時的月亮》的那年秋天,我剛好滿十八歲,世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等到年齡脫離十字頭以後,我們幾乎不再像從前那樣,把自己的心情寄託在這些傻呼呼的國語流行歌曲裡,於是這些過期的唱片也立刻成為失去意義的消耗品。沒有人有勇氣把它們裝進垃圾袋,明知道繼續留在這櫃子裡積灰塵幾十年也不會讓我們更加幸福。

朱小姐是個知足常樂的鄉下阿姨,她不過問世事,幾乎沒有投過票,對於大多數新聞事件都無感,唯獨對於最近的「軍隊虐待致死事件」相當感同身受,只因她也曾經有兩個當過兵的孩子,她很擅長編織與想像從來沒有發生過的痛苦。
朱小姐在她二十二歲那年生下第一胎,我的出生把她的少女時代提早終結。為了養小孩與整理家務,她沒有時間追求個人志趣,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夢想。她喜歡做手工藝,喜歡看的書是和總裁糾纏不清的羅曼史小說。二十二歲到五十二歲之間,除了家庭相簿裡她的髮型不斷改變,身高不斷被她的小孩追上之外,時光就這麼平淡無奇地過去了。
我總是喜歡想像:假如她當時沒有結婚生子,念了大學又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現在她會不會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強人?比如說,她有可能是龍應台,而我就算再平庸窩囊也可以躺著當個安德烈?
入伍那天早晨,她在人群中望著巴士裡的我,臉上掛著一抹至今我仍難以解讀的苦笑:甜中帶酸,笑容中有不安也有欣慰。她高職肄業,出社會不久就懷孕生子,從來沒有學過戲劇理論或方法演技的她,為何情緒可以複雜得這麼到位?如此自然流露、沒有半點虛假感情的演技,在我心中早勝過茱蒂佛斯特或梅莉史翠普,光是這一幕就夠資格拿下幾座人生奧斯卡。
在這之前,我對於自己的生命其實並不怎麼愛惜,但當下我才體悟到,我不是一個人活著。即使從此以後在軍中人格被踐踏,也許被炸彈給意外炸死,或者撐不下去選擇上吊自殺,自己痛苦也就算了,為了不讓眼前這個無辜的女人遺憾和難過,我會在軍中好好努力,連她的份一起活下去。說起來我的軍隊生活幾乎全部都是為了她撐完的。

拍照幾乎是每個觀光客必做的事。但如何拍出有價值的照片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例如我很討厭看到別人網路上的旅遊相簿,一大堆沒有經過篩選過就胡亂上傳,雖然只是給自己看其實不知不覺也浪費了大家時間。
尤其我很排斥在名勝古蹟前比勝利手勢的那種「到此一遊照」(沒有諷刺女王的意思)。
也因此我的旅行總是沒有留下太多人物紀念照,說遺憾大概也有點遺憾,但我又不是模特兒,醜人就別作怪了。
不管到什麼國家,我喜歡去拍攝能夠代表那個國家特有美感的細節,尤其是餐桌花布和壁紙花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