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這個冬天我包包裡的必備物:這輩子從來不需要的手套、防止耳朵凍傷的男孩用耳罩、打發時間用的文庫本、可以增加閱讀理解力的美女眼鏡、裡頭永遠沒什麼錢的阿媽花紋錢包,還有小鹿一匹。

從新年的第一刻開始,全日本就一直在下雪,
唯獨東京地區每天都是萬里無雲,雋永得令人心碎的美好天氣。
這種天氣我只有在電影或日劇裡看過,隨便走在太陽下都以為自己是哪部偶像劇的男主角。
冬天的陽光特別具有治癒性,很適合反省、回憶或感慨過去人生。
不過雖然看起來是豔陽高照,氣溫幾乎都是10°C以下,是個只有片刻溫暖卻缺乏熱情的假太陽。

從小到大我所習慣的就是北台灣受到詛咒的冬天:
每天下雨、棉被又濕又冷、牆角會長霉、磁磚隙縫會滲水、加上沒有暖氣慰藉,
要不是有農曆過年,以及即將來臨的春天和夏天可以期待,真是一個讓人想要自殺的季節。

生活在雪國,每天這樣乾燥晴朗的天氣,洗衣服只要半天就乾了!
已經兩個月都沒下過雨,再也沒有弄丟雨傘的顧忌!
人生簡直順遂地不像是真的,讓人想要大聲歡呼「爽啊」!
如果這樣的天氣可以分享一點給可憐的台北就好了……



日本氣象局連續對關東地區發佈了「乾燥注意報」,到今天為止已經是第二十天了。
第一次聽到這個滑稽的名詞時,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想:乾燥總比潮濕好吧!
只是太過乾燥的天氣很容易讓儲藏室的汽油和易燃物無緣無故燒起來,
(難怪最近好像每天都聽得到消防車的聲音)
而我的嘴唇和雙手也乾得快裂掉,這輩子第一次被迫使用護唇膏和護手霜這種娘們的東西。
 
冬天一到,日本的電器行就開始陳列著噴出一堆美麗水蒸氣的「加濕器」,
這種東西若是在台灣販賣,肯定瘋狂滯銷,變成一種來自天堂的無關緊要的裝飾品吧!
另外,在日本我也幾乎沒看過「除濕機」的存在。
 

身為一個南國子弟,意外地非常習慣每天都是10°C以下的氣溫,
身旁的日本人卻好像不太適應,拼命喊冷,這究竟怎麼回事?
我以為從小到大活在這麼冷的國家,應該早就要習慣,理所當然地比台灣人堅強才對,
好比台灣人應該也要比日本人不怕熱才對,結果…好像沒有這回事!

話說我的房間裡沒有暖氣(雖然客廳有!),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間都彷彿回到真冬的俄羅斯一樣。
於是每天睡覺前我都會燒開水,然後把滾燙的熱水放進「湯だんぼう」(熱水暖爐),
小時候媽媽也用過熱水暖爐幫我們暖被,讓我特別懷念,只是在台灣好像已經很難買到了?
我就這樣用熱水暖爐搭配電暖爐,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這個冬天的上半場。

不過前幾個月發生了一件恐怖的糗事:有天我迷迷糊糊地開著電暖爐不小心睡著,
等到隔天醒來,發現今天清晨空氣怎麼瀰漫著咖啡的焦味,而且我還覺得很香!
往下一看才驚覺自己的棉被被電暖器燒了一個洞,而我竟然毫髮無傷,真是太恐怖了!
這個事件之後的一個星期,我的房間每天聞起來都像一個殺炭自殺未遂男子的房間



最近令我感到驚訝的是,日本的國高中制服好像沒有「換季」這種事情
每天都需要穿制服的私立小學生,到了冬天下半身還是穿著深藍色短褲,
公立小學生也穿著一模一樣的短袖運動服,在冷颼颼的戶外上體育課。
據說對日本人來說,這是一種冬季特有的體能鍛鍊,所以每個日本人都是這樣冷著長大的(?)。
換作是台灣,大概早就有一堆家長打電話到學校抗議:「你們怎麼那麼晚才換季?要把我們家小孩冷死啊?」

女子高校生也仍然不怕冷的必須穿著裙子上下學,有時氣溫根本接近零度
不公平的是男子高校生卻可以穿長褲!制服果然是一種名為男人的既得利益者所設計的。
從明治維新開始有制服這種東西以來,從來沒人質疑「冬天穿裙子」這個殘酷的行為,
我想,日本的女性主義者可能都睡著了(我懷疑日本有女性主義者嗎?)。
也或者萬一要女生從此以後冬天改穿長褲,
日本的高中女生們可能還會群起反對,質疑為什麼要阻擋他們露腿的權利吧!

日本的新年就這麼過了,而我卻一直在打工,幾乎沒有過年氣氛。
我一個人孤單地吃著紅豆湯和蕎麥麵,
一面打開電視節目看著一堆穿著和服的人,無數的演歌和猜謎節目。

看到紅白歌唱大賽裡的手術後首度登場的桑田大叔,熱力(儘管很勉強)演唱的姿態,
快要六十歲的他這麼有活力地裝瘋賣傻,今年就要三十歲的我又算什麼呢?
他彷彿告訴我:儘管繼續瘋狂地放肆,並且活得像是你只有二十四歲吧
感謝他的存在和無言的啟發。

只是身為一個從小到大被滾燙的中華料理養大的我,
還是沒辦法理解這麼冷的天氣,窗外還下著雪,為什麼日本人的年菜永遠是冷冰冰的!
不要跟我說什麼這樣容易保存之類的原因,都什麼年代了,你可以用微波爐啊!
據說他們連小學生帶便當都不用蒸,直接吃冷便當,這個國家的人還真的很喜歡吃冷食物啊……

不過更讓我佩服日本人的是
過年裝飾品到了一月四日都會全部拿掉!真是好恐怖好有效率也好無情的國家
明明人家還沈浸在過年的氣氛中啊……
我想「期間限定」這種基因應該存在於他們每個人的血液裡吧!

正當我家客廳溫度計顯示12°C的同時,
我竟然可以不靠暖氣若無其事地坐在電腦前打字,可以頒給我「寒帶動物」的資格認證了嗎?

天啊!只不過把剛吃完的蕎麥麵擱到一旁,半小時後裡面的湯就結成凍了! 
買回家的牛乳已經不需要放在冰箱冷藏庫了,直接放門口就可以……

剛才車站前溫度計顯示著1°C,我想應該又是壞掉了吧,
因為我還活著啊!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不良少年 的頭像
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日記

不良少年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9) 人氣()